《纽约时报》贬低阵亡穆斯林军人父母,特朗普再激公愤-墙外楼

来源:免费注册即送体验金  作者:注册就送钱的网站  发表时间:2018-06-06 19:37

  周日,令唐纳德·J·特朗普(Donald J. Trump)晕头转向的问题持续发酵:一名在伊拉克遭遇自杀式袭击而阵亡的穆斯林美国士兵的父母仍在猛烈批评特朗普,同时,特朗普所在政党内部对他粗暴地带着种族情绪驳斥这对夫妇的做法的抗议之声也在不断上涨。

  特朗普与阵亡军人父母吉泽尔和加扎拉·汗(Khizr and Ghazala Khan)的冲突,已成为大选中一个意外的、具有潜在关键作用的导火索。特朗普对一个失去儿子的军人家庭对他本人的责备显然有点措手不及,他讥讽地回应了他们的批评,先是暗示加扎拉·汗被禁止在民主党全国代表大会上发言,后又宣布吉泽尔·汗“无权”质疑特朗普对宪法的熟悉程度。

  这次,特朗普贯用的政治手法似乎有点失灵。特朗普所谓吉泽尔·汗对他不公平的抱怨没能为他赢得喘息的机会;周日上午,特朗普在Twitter上声称吉泽尔·汗“恶毒攻击”了他本人。特朗普及其顾问们多次试图把话题改变到伊斯兰恐怖主义上去,但都无济于事。

  反过来,特朗普似乎在周日陷在了其竞选活动的一次最大危机之中,这次危机不亚于特朗普在6月份暗示联邦法官贡萨洛·P·库列尔(Gonzalo P. Curiel)由于有墨西哥血统、不可能公正所引发的轩然大波。揪着军人家庭不放,还贩卖宗教成见,这些做法让特朗普再次违反了美国政治的多个规范,加大了迫使特朗普的共和党同僚们在捍卫他的言论及与本党总统提名人公开决裂之间做出选择的压力。

  特朗普还冒下了重新引发有关宗教宽容、以及军人为国服务争议的风险:特朗普对待汗氏夫妇的做法,引发了人们对他禁止穆斯林移民的建议、以及他嘲笑参议员约翰·麦凯恩(John McCain)越战期间战俘经历的言论的新一轮批评。

  民主党领袖和参选国会议员的民主党候选人开始在周末呼吁共和党人否认特朗普。国会两院的共和党最高层:众议院议长保罗·D·瑞安( Paul D. Ryan)和参议院多数派领袖米奇·麦康奈尔(Mitch McConnell)暗示,他们与特朗普有强烈的意见分歧,但还没有直言不讳地谴责特朗普。

  民主党总统候选人希拉里·克林顿(Hillary Clinton)在周日上午严词斥责特朗普,她在克利夫兰的一个教堂说,特朗普对汗家人的牺牲的回答是对他们的不尊敬,也是对宗教宽容这一美国传统的不尊敬。

  “汗先生的家庭做出了最崇高的奉献,这毫无疑问。”希拉里说。“但是,他从唐纳德·特朗普那里听到了什么呢?除了侮辱、贬低穆斯林的言论,以及对让我们国家伟大的东西的彻底误解之外,什么都没有。”

  希拉里周日在俄亥俄州的阿什兰再次指责特朗普,称他的言论有一种令人不安的模式。“他称墨西哥人为强奸犯和罪犯,”克林顿说。“他宣布一名联邦法官不合格,只因为他有墨西哥血统,而这名法官是在邻州印第安纳出生的。他曾称女性为猪。他嘲笑过一位有残疾的记者。”

  汗氏夫妇周日加强了他们对特朗普的谴责,说他缺乏担任总统的品德和同情心。周四在民主党全国代表大会上发表演讲的吉泽尔·汗在NBC的《与媒体见面》(Meet the Press)节目上说,特朗普对他的妻子表现不敬,并指责特朗普用“仇恨、嘲弄、让我们分裂”的手法搞竞选。

  吉泽尔·汗在对倾向于支持特朗普的选民发表的直接呼呼中,恳求他们拒绝接受特朗普的政治手法。

  吉泽尔·汗对“可能投票支持唐纳德·特朗普的爱国美国人”说,“我向他们呼吁,不要把票投给仇恨,不要把票投给制造恐慌。而是把票投给统一。投给这个国家的美德。”

  加扎拉·汗在《华盛顿邮报》发表了一篇评论文章,批评特朗普在周末早些时候暗示,她未被允许在民主党大会上发言。加扎拉·汗说,她没有发言,因为她觉得自己不能在谈论儿子时保持平静。

  “全世界、全美国都能感受到我的痛苦。我是一名金星母亲。见到我的人从他们的内心深处感受到我的痛苦,”加扎拉·汗写道,金星家属指的是阵亡士兵留下来的家属。“唐纳德·特朗普有他所爱的子女。难道他真的需要知道我为什么没说话吗?”

  加扎拉·汗说特朗普对伊斯兰教“无知”,并批评他把他本人的商业生涯作为为国家做了牺牲的证据。“特朗普说,他已经做出了很大的牺牲,”加扎拉·汗写道。“他不知道牺牲这个词的意义。”

  虽然判断此事对特朗普的损害有多严重还为时尚早,但这一冲突已让他陷入了一场与同情的批评者发生的、有损自身的整日辩论之中,那些批评者把特朗普描绘为一个不可就药的麻木不仁者。不过,他已渡过了几次可能会让其他候选人倒霉的危机,证明他颇有韧性。

  南卡罗莱纳州共和党参议员林赛·格雷厄姆(Lindsey Graham)周日表示,特朗普又逾越了一条不可触犯的红线。格雷厄姆说,正如其有关库列尔法官的言论,特朗普对汗氏夫妇的批评同样不可接受。“对阵亡士兵的家属发起攻击,是进入了一个我们从未涉及的境地,”格雷厄姆说。

  他补充说,“问题是,‘不可接受’这个词根本无法开始形容这种境地。”

  科罗拉多州的共和党众议员麦克·科夫曼(Mike Coffman)曾作为海军陆战队队员在战时服役,他目前所代表的是丹佛郊区的一个关键摇摆选区,科夫曼说特朗普对美国军队不尊敬。“作为在伊拉克服过役的一员,我深感受到唐纳德·特朗普表现的冒犯,他未对在那场战争中牺牲的我们所有的勇敢士兵表示崇敬,”科夫曼说。

  特朗普及其他共和党人感受到的压力不太可能会很快消弱。但直到目前为止,他只做出了胡乱的、支吾其词的回应。

  他先是批评加扎拉·汗站在丈夫身边没有发言,暗示她未被允许讲话。面对来自民主党和共和党的越来越多的批评,特朗普在周六晚发布了一份后续声明,在声明中,他把汗氏死去的儿子描述为英雄,但坚持认为吉泽尔·汗没有批评他本人的“权利”,正如吉泽尔·汗在费城所做的那样。周日,特朗普第三次试图把视线转移到汗氏批评之外的事情上,他在Twitter上写到,大选所面临的真正问题是恐怖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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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冷的市场如洪水,把好人坏人都拍在了水底下。每个人都必须独自挣扎。

  赖杰喝断了片。在2015年年底的公司年会上,这个温和冷静的创始人,当着全部员工和老股东的面,猛灌酒,说了好多话,不知是泪是汗,湿了一脸。

  「我是真的被吓到了。」

  在七月晚上一顿随意的聚餐中,杨柳眼看着在场三个正在创业的汉子,说到分手和离婚,顾不上她一个姑娘在场,就接连开始嚎啕。

  老徐倒是没被抓包到哭过,只是最近打德州一直在输,他的天使投资人说他,这是气没了。

  钱不好拿,估值一再被压低,账上的钱不够发工资,困境之下,所有的问题都被暴露了。

  投资人这边日子也不好过,一边是好项目难找,一边是LP哭穷。只得把钱袋子紧紧捂住,可就是不见焐热。原来,资本从来都是不理性的。

  被寄予厚望的项目倒下了,尸体加剧了这些不理性:蜜淘网资金链断裂,博湃养车资金链断裂,淘在路上,仍然是资金链断裂。

  寒气下行,也冻着了普通的互联网从业者,产品经理面临降薪,PR苦恼于如何藏优报喜,HR是最忙的职位,攥着一张常常的裁员名单。

  凛冬已至。

  走冷的市场如洪水,把好人坏人都拍在了水底下。每个人都必须独自挣扎。

  一

  截至2016年6月30日,国内互联网领域有超过1688起投资事件(上市并购除外),金额是2385.1亿元总数上不过2015年同期的35%。

  不仅是总数,每个月的投融资数量也变化明显,除了2月份过年除外,天气越来越热,投资数量却逐月递减。

  帐上钱所剩无几,新的融资迟迟不进来,创业者唯有苦撑。

  2014年底,树熊网络就启动了B轮融资,最终选定了一家海外投资机构,双方已经进入了协议阶段,就剩具体估值未谈妥。

  可就是过了一个年,CEO赖杰发现,对方的谈判进程明显慢下来了,考虑的东西越来越多。

  「我们以往成功的融资都是迅速完成的,只要投资方开始犹豫,就糟了。」机会稍纵即逝,赖杰很懊恼。B轮融资受挫,树熊网络的冬天来了。

  幸好,在2015年中,赖杰从A轮投资方支付宝那里,又拿到了一笔A+轮融资。

  但数字远远比不上B轮的规划。尤其是在2015年上半年按原计划扩张以后,钱变得更加紧张。「雪球滚起来,就很难停下来了。」

  到了几个月前,树熊网络举步维艰,一度账上只剩100万,还不够全公司140人的人工支出。赖杰和联合创始人华璐坷只能抵押了房产,发当月工资。

  那时候,赖杰常耗在银行里。就像大多互联网公司一样,树熊网络一直是亏损状态,这使得银行贷款下不来。好容易贷100万,赖杰也是庆幸不已,这意味着,公司又可以再撑一个月了。

  而在大半年前,在与投资方的谈判中,他们要的B轮融资额超过两个亿。

  在树熊网络的年会上,赖杰醉了。他告诉我,倒不是为自己压力大,而是这一年,全员没有发放年终奖,中上管理层几年来第一次没有涨薪,很多人无奈离开了团队。他苦撑着,对身边人感到惭愧

  所有的人都在苦撑,老徐同样抵押了房产,养活自己的互联网金融项目。但正如启明创投合伙人黄佩华说的,有些行业特别冷,其中一个领域就是金融P2P。

  老徐的A轮融资已经开始了几个月,他一天见两拨投资人,却总被冷眼看着。这个以严密逻辑著称的创业者,如今再向投资人讲那套说了无数遍的故事时,竟然难免要打好几个磕巴,甚至思维会突然从中间断了,他看看自己的手指,想不起来接下去的话。

  「操,我自己有点不太信自己了。」老徐怪自己不是个好演员

  即便还算是成熟的项目,讲估值融资也成了常态,折扣还不仅仅是对半打。北京一家做Saas的企业服务公司,原定的融资计划是两千万人民币。辛苦数月,终于成交了,数字缩水到350万人民币。

  氧气资本去年刚刚成立,为创业公司提供财务顾问,也就是熟知的FA。它的合伙人杨柳近来见了太多将估值的事儿。有个项目向氧气资本投递的BP里,计划融资两个亿。在氧气资本的投融资负责人打磨下,融资计划降到了8千万人民币。等杨柳陪着他们见完一圈投资人以后,这个项目倒也顺利拿到了融资——5千万人民币。

  苦撑还在继续。

  风先生,一家做最后一公里的物流配送公司, 风先生是020大战中,烧到最后紧剩的几家之一。创始人郑飞科不认输:「你不用问风先生是不是还活着,只要我活着,你看我的微信还在更新状态,风先生就不会倒。」

  类似的话赖杰也说过,「大不了就剩我一个人,公司还要做。」他们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回井冈山打游击。

  决心依旧,赖杰和郑飞科,及时收起了对估值的执念。

  张颖等投资大佬一次次公开说,别纠结额度,越早拿到钱才越安全。

  那些想继续傲娇的创业者,资金链断裂地同样傲娇。博湃养车在B轮融资后,市场估值已经高达5~6亿美元,转而C轮受挫,原本飘飘然的创始团队直接被拍进了土里。

  淘在路上,同样因为C轮估值太高而无人接盘,黯然发出停止业务的公开信。

  二

  「今年年底,大批获得天使融资的创业公司将死掉,仅有10%的公司能够拿到A轮融资并且继续存活下去。」

  经纬创投张颖给已经够冷的创业环境又泼下一盆冰水。易凯资本CEO王冉也发微博说,中国企业的价值将面临重估。暗示账面独角兽将变成独角尸体。

  这正应了高榕资本高翔在微信朋友圈的预言:

  “每当冬天来临,就会有:张颖同志内部发言流出,王冉同志发文跟上,包凡同志总结陈词……其他同志(比如我)默默转发。”

  如今,包凡的总结陈词已经下了:过去的几波浪潮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技术创新驱动,而是商业模式的创新。

  氧气资本原本热衷于做活动打品牌。但从今年四五月份开始,他们的活动少了。原因竟然在于杨柳遭遇的一个尴尬状况,每每邀请投资人来参加活动,这些大牌投资人,尤其是美元基金的投资人大多给出了同一个回复:「抱歉,最近正在休假。」

  创业家统计了险峰华兴、洪真格基金等8家机构今年前5个月的投资次数,有6家较去年同期缩减超50%。此外,较去年同期,红杉资本(中国)、IDG资本两家的投资案例出现腰斩式缩减,经纬中国则从51起下降为28起。

  华兴阿尔法许乐洋告诉我,他们拿到的数据,今年天使轮成交比例是去年同期的30%到40%左右。为了扛过寒冬,出来融资的创业公司事实上比去年有增无减,那么这个成交额的对比的确有些触目惊心。

  于此相伴的是整体经济下行,2016年上半年,我国GDP同比增长6.7%,增速持续变缓,换个有面些的说法,叫新常态。

  恐惧先在投资人群体之间传导。羊群效应就发生了,所有的羊都奔向同一个方向,却不明就里。

  别看投资人单拎出来,各个是社会精英逻辑惊人,但进入群体之中,难免变得无异议和情绪化。

  资本从来都不是理性的。去年,投资人最爱问规模和数字,今年开始,第一句就问盈利模式。大象感叹,投资人也是悲催的动物,非常缺乏安全感。

  资本充满信心摩拳擦掌时,是春江水暖,如今秋凉水冷,恐怕也是鸭先知。

  加入创业公司的年轻人,还没从互联网的天生骄傲里醒过味来,就骤然开始面对严酷的工作规章,难免人心惶惶。一部分人主动离开,也有人被裁撤。

  一家汽车O2O公司的裁员范围不仅是各个城市的分点,总部也下了裁员一半的决定。HR王飞(化名)近来特别忙,他每天要与六个员工详谈,裁员名单很长。在屡屡看到创始人扶着额头猛抽烟,他把自己的名字加在这份名单最后,等事情做完,他准备离职。

  他知道CEO在苦恼什么,其实,下一笔融资已经谈妥,但投资人下了通牒:在公司实现盈亏平衡之前,融资款不会到账。

  一个裁掉了自己的HR,多么敬业。听来像个黑色幽默的段子,如今却成了事实,并且批量发生。

  工资缩水也变成了常事儿,招聘网站HR家的负责人提到,去年iOS开发的很缺,「价格可以乱要」,随便去一家小公司也是每月15k。但从去年下半年开始,越来越多iOS开发人员赋闲,工资也回缩到万元左右,这在O2O项目和互联网金融公司中表现最为明显。

  控制成本,寻找盈利模式,这成了每家创业公司的当务之急,也是投资人现阶段最关心的问题。而在一年前,如果你问及以一个初创公司的盈利模式,会被笑话目光短浅。

  三

  曾经,那是一个有关欲望的故事。

  大家都相信,烧出规模来,盈利才能源源不断。对创业者来说,警惕心在一笔又一笔的融资中松懈了。

  这是赖杰如今才想起来的,树熊一直按着每年一轮的速度顺利融资,就在一年前,他们的融资计划还是前一年估值的十倍。彼时,赖杰接洽投资人的内心戏还是:「十倍老子还便宜你了呢。」这个安静的理工科创业者,回溯这句粗话,有些不好意思了。

  每年一次的顺利融资,让赖杰对花钱这件事儿相对没有这么在意,业务扩张在支出,员工得定期团建旅游。产品毛利只有10%,亏本不小,他也并不在意。

  市场越来越热,钱越来越不像钱了,价格战出现在几乎所有的领域,望京这个宇宙O2O中心和扫码街奇景尤其见证了这段历史。

  市场是在热钱的涌动下迅速被催熟的。打车只需要几块钱,二十多元的外卖网站还能补贴一半,当我们的生活质量被强力拉升了,大家都在感叹互联网的神奇。

  投机者也混迹期间,不遗余力地制造荒诞,用PPT创业的电动汽车,著名机构几分钟敲定投资的宣传文案横飞,大家都在比谁融到的数额大,谁融资的速度快。

  基于市场规模的盈利模式被压上重宝,互联网估值法参杂了太多非理性因素。

  2015年8月,创业公司从种子天使到E轮的平均融资额达到了42.48,接近2014年的5倍。最大得变化集中在早期和后期,其中2015年A轮平均融资额超过了同年B轮C轮的数字,甚至超过了去年E轮平均融资额。

  市场疯了。

  一场系统性的寻租正在发生。

  背后,资本的出口却越来越小。阿里巴巴赴美上市的强心剂如今没剩下多少疗效了。陌陌上市有闪退,交了一亿美元学费以后,大家只记住了唐岩的中指。在6月,大家好容易盼来了今年第一支互联网科技类中概股——51talk,背后却也是一地鸡毛,1亿美元的募资金额遭到下调,招股书现实,51Talk一季度有370万元人民币的亏损。

  再看新三板,仍不见勃起的征兆,挂牌公司如今已经超过7千家,交易额却不过26亿元,做市指数一直在跌。

  E轮以后的公司没有IPO渠道,在新三板和创业板就更加尴尬。对投资方来说,风险无法转嫁到股民身上,那么只能往前蔓延。D轮不敢投,影响C轮投资者。恐惧迅速传导。

  2015年中的股市大跌,终于让这场系统性的寻租彻底崩盘。

  荒腔走板不仅仅付了笑谈,还让每一个玩家尝尽冷暖。

  四

  现在,2016年中旬,冷得前所未有。

  绝大部分创业者选择了缄默。郑飞科这半年来甚少接受媒体采访,他全心在收缩战力。顶峰时期,风先生拥有近万名职工,在全国20多个城市同时铺开,现如今,加上管理层也不过几百人,业务更是收缩到了杭州本地。

  迅速转入防守姿态,先节流,再考虑开源嘛。

  没有了资本支撑,曾以市场规模在支撑的盈利模式正在面临破产,出路只剩两条,迅速转变模式以实现盈利,或者抱一条大腿。风先生选择了前者,赖杰同样选择了前者。他们大幅调整市场策略,原本毛利只有10%的产品,提升到了40%毛利。

  达达配送选择了后者,今年七月,达达的业务并入了京东到家。

  当大家转入防守态势,行业态势也在悄悄发生了变化。

  曾希望成为用户移动ID的bong,如今转回了消费品逻辑,从「一年续航」概念的bongII到「物联网概念」的bongXX,再到单手操作的bongX2 ,这个月推出的bong3HR主打「全自动坚持心率和血氧」,售价169元。

  bong3HR的成绩是:九十秒,秒光一万只手环。

  此前,大家都认为智能手环领域已经黯淡无光,连热衷于「生态」的小米,都静默着。bong3HR突然杀了回来,用一种朴素的态度,推动健康穿戴设备进入收割季。

  「好猎手都是在冬天捕猎的。」开始众筹创始人徐建军轻描淡写一笑。

  1个月前,开始众筹刚刚完成了1亿元B轮融资,消息刷爆了朋友圈。徐建军把逆势融资归结为公司良好的业务模型。一直在做头部市场的开始众筹,很早就已经实现盈利了。

  市面上见不到对手了,开始众筹整合了强大的资源,从民宿到餐饮,他们正陆续深耕衣食住行的一个个垂直行业,吞下多个城市,在巷战里轻轻哼起凯歌。

  失败者退隐了,抗冻的创业者乘势而上,反倒推动着行业往一个更健康的方向发展。

  好的公司终究还是能拿到融资。2016年6月21日,树熊网络宣布获得联建光电和德塔资本联合投资,总投资金额2亿元。

  投资款到账了,赖杰却还在咀嚼之前的痛苦,「世界不会因为你有梦想,而温柔地对待你。」

  曾经,融资额虚报成风,孵化器遍地都是,95后姑娘被捧成创业明星。系统在癫狂的顶点。而今天,是寒冬,也是回归正常,这是一个修正的年代。

  我们所处的社会系统就是一片汪洋,浪头一个又一个打来,我们从最高点,蓦然跌倒谷底。然而,我们从来不会一直停留在制高点或是被困在最低谷。曾经的喧嚣过后,互联网创业系统正在自发地修正着。

  修正估值,修正认知,修正模式,系统正在自愈。主动做出改变的,还是创业者和投资人本身。

  在这个过程中,资本之冷剔除了一部分公司之后,因为马太效应,足够优秀的创业公司将获得更集中的资源。而寒冬又是一场考验,经历过冬天,才可能成为真正伟大的公司。

  至于投资人,只有那些深谙人性、不再贪婪和恐惧间徘徊,同时拥有清晰逻辑的玩家,会重新站上资本游戏的舞台中央。

  五

  欧立德说,历史不会重复,更不是循环,但它会押韵。在经历了2000年和2008年的泡沫破灭后,第三个韵脚如今走向了。

  经济周期总在经历繁荣、衰退、萧条和复苏四个阶段,表现在图形上叫衰退、谷底、扩张和顶峰。当我们正滑向谷底,也意味着一个新的波峰就在前方。

  那这个波峰什么时候才出现呢?

  几个投资人的预测出奇一致,黄佩华和投资人子柳都认为,经济周期通常以18个月为周期,从去年几月份寒意料峭开始算,待到2017年4、5月份,就会有转暖的迹象了。

  盈动资本大象解释说,毕竟人民币的充沛程度不曾收到影响,资本总是在楼市和股市之间徘徊,下一次股市的回暖,就将是一个巨大的信号。

  所谓信号,最重要的意义是重新唤起大家的信心,而下一家互联网公司的成功IPO,也许将是一个拐点。爱奇艺声称2017年将主板上市,马云也放出话来,蚂蚁金服希望能在中国A股上市。

  资金的出口随时可能打开,正向传导一并发生,信心会一起回来的。

  当然,创业者对此要悲观的多。拿到融资后的赖杰,那口气始终没有送下来,他备下粮草,准备好过一个长达三年的冬天。

  毕竟曾经受过的冻可不好受,互联网创业大潮乍起骤落,就留下双创的标语孤零零在墙上,创业者九死一生。

  「你还相信互联网改变世界吗?」我问赖杰。

  于是,赖杰给我讲了他初次接触互联网的故事。

  那还是2000年初,赖杰19岁。刚刚从高考考场出来的他,第一次与同学钻进了门口一家网吧。花了两块钱,他打开电脑,进入的第一个网站,是美国白宫的政务网站。

  那一刻,赖杰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一个陌生的世界就这样平铺在他面前,一个全球化的信息源平等地出现在每一个可以上网的人面前,让他有机会跳脱出原本的生存环境。

  互联网已经改变世界了,未来还会继续。这即是信心的源头。

  手记:

  再难,也可以哼段麻烦调,不够味道,但聊以自慰。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记录者,因为总想赶紧闭上眼睛。

  在水底挣扎的人,无论好坏,面对同样的生存成本,他们用不同的姿势求生。有人问,洪水为什么会来?谁都不觉得该怪自己,谁都不认为自己做了恶,至少相信自己做的恶绝不会影响到大局。

  但事实证明,没有罪人,系统在螺旋地进化,因此每个人都要承担惩罚。

  曾经叱咤的创业者,他们看起来始终是平静的,还有过剩的智商来去说段子。可惜,段子变得不那么好笑了。

  大家都说泡沫总要破灭的,但曾经看过肥皂泡表面那几道绚烂的颜色以后,破灭就不容易说得这么轻描淡写了。

  现在,我们还苦苦维持那个奇观,互联网膨胀到了每一个生存角落的奇观。心里却越来越没有底,当年对一切都抱有好奇和信心的自己,是个傻逼吗?

  生存之下,没有什么人可以被轻易打动了,情怀和匠心鲜少在提及。

  饱暖未满 ,自然也没人会为淫欲,写首诗。

  幸好,这不是幻灭,凌空蹈虚的乌托邦颓了,虚妄的宏大也匿了。规律却未曾消失,变成水底的卵石,历久弥新。挣扎着幸存下来的人,依旧会唱歌。

  没有一个冬天不可逾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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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二月,30岁的前摔跤手丁科·瓦雷夫(Dinko Valev)一夜成名,火遍世界。这个废车处理场老板在网上发布了几个手机拍摄的视频,记录他在保加利亚和土耳其交界的斯特兰德沙山区追捕难民的事迹。其中一段最初发在他 Facebook 上的视频记录了他审问一名他抓到的20多岁的阿富汗人的过程。

  “你是恐怖分子吗?” 丁科问道。

  被抓到的男子瞪大了眼睛,尴尬地笑了一下说:“我吗?不是啊。” 后来丁科把这名男子交给了有关部门。

  另一段的拍摄手法很像家庭极限运动视频。镜头先是记录丁科骑着他的全地形车飞驰,然后转向拍摄15名被丁科抓到的难民,他们都被丁科要求脸朝下趴在泥地上,一个挨着一个。

  “我和我哥们今天开着车出去玩,结果你们看我们发现了什么?” 丁科作为旁白说道,“他们是什么人?这种情况有完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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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科·瓦雷夫(Dinko Valev)坐在他的全地形车上摆拍,背景是他在保加利亚杨博尔的废车处理场。图片拍摄:马特·勒顿(Matt Lutton)

  丁科的视频虽然令人感到不安,但跟其他业余人士拍摄的暴力视频以及暗网中的同类内容也没多大区别。真正恐怖的是,这些视频使丁科成了保加利亚的英雄,而像他一样的人还有很多。

  一群爱穿伪装服的民族主义者组成了 “保加利亚公民保护组织”(Organization for the Protection of Bulgarian Citizens),他们从2015年九月开始将抓捕难民当成了该组织的一项活动,并将其命名为 “丛林散步”。当年三月,保加利亚总理博伊科·鲍里索夫(Boyko Borisov)还曾公开表扬过这个组织,并要求保加利亚边防警察为这个组织的成员颁奖以奖励他们的 “志愿服务”。

  后来,政府却转变了心意。2016年3月,丁科因涉嫌侵犯人权被起诉。然而政府内部新兴起的这股反对浪潮,却没有办法减少抓捕难民的现象。

  对于丁科来说,他被起诉甚至还更加巩固了他作为民间英雄的形象。最新一期保加利亚电视台调查显示,有84%的被调查者认同丁科和其他志愿者巡逻小队的做法。某知名保加利亚新闻主播甚至称丁科为 “赤手空拳” 击退难民的 “超级英雄”。

  保加利亚是欧盟最穷的国家之一,而且它与土耳其共享139英里长的陆地边界,和希腊北部共享292英里长的山地边界,因此也成了欧洲的前哨阵地。从2011年开始,已有5万难民越过这些长长的边境线进入了欧洲。

  随着事情越来越严重,保加利亚政府已沿土耳其边境建起了50英里长的刀片刺网围墙。欧盟边界主管机构欧洲国际边界管理署(Frontex)执行长曾将这堵围墙比作 “欧盟最重要的陆地边界”。保加利亚计划今夏全部完成整个围墙建造。

  与此同时,该国政府官员始终对于如何对待难民潮和这些 “义务警员” 含糊其辞,而其中一些人甚至正从中牟利。二月网络上传播的一段视频显示,保加利亚警卫对一个由蛇头带领偷渡保加利亚与土耳其边境的60人难民团熟视无睹。三月,保加利亚内政部的调查发现五名边境警官涉嫌走私,其中包括一名警察分局长。这五人已被逮捕。正是在这种混乱的背景下,一些保加利亚南部边境地区的当地人开始自发地行动起来,“帮助” 自己的祖国驱赶难民。

  和丁科相类似的还有美国的反难民激进主义者们,他们试图制造祖国不宜居不友好的形象,好让难民选择 “自愿遣返” 而不会留下。丁科和 “保加利亚公民保护组织” 是他们当中最有名的,紧随其后的是遍地开花的武装义务巡警,他们也希望自己可以被塑造成爱国英雄。

  “保加利亚是失败的,政府腐败又独裁,” 保加利亚赫尔辛基委员会(Bulgarian Helsinki Committee)难民移民组组长伊莉安娜·萨沃娃(Iliana Savova)如此评价道,“最简单的让转移别人对你的注意力的方法就是,让他们转而去关注那些容易引起关注的人,然后把责任都推到他们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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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科手下的一名雇员用喷枪分解一辆公交车

  坊间一直有说法,希望可以在杨博尔立一尊丁科的雕像。他的崇拜者们将他比作保加利亚民族解放运动英雄瓦西尔·列夫斯基(Vasil Levski)。列夫斯基在20世纪曾为了法国大革命式的理想而奋斗,立志于建立一个多元、多民族、多宗教的保加利亚。

  三月底,丁科被带去当地警局了解关于他开车抓人的情况,数十人集会支持丁科,他们披着保加利亚国旗并大喊 “保加利亚之心,保加利亚之魂!” 还有 “丁科是英雄!”

  “委员会里是一群废物,” 丁科对着电视镜头说道,一边露出一个特朗普式的微笑。“我无所谓 …… 我只不过是把该做的事情做了而已。”

  杨博尔是一个靠近土耳其边境的保加利亚小城,登萨河穿城而过,杂草丛生的河岸上还有很多共产主义时期的工厂和仓库。这里并不像保加利亚其他地区那样被重视,早些时候人们只是因为一部劣质的 MV 才知道这个小城。一个长得像?《亚当斯一家》(The Addams Family)中菲斯特叔叔(Uncle Fester)的当地说唱艺人在肩膀上放一只毛绒玩具乌鸦上街到处扮怪相,絮絮叨叨地说着 “杨博尔啊……它是这座城。”?

  我在杨博尔不大点儿的购物中心见到了丁科,他穿着一身绿色的伪装服,长得有点像他最喜欢的演员范·迪塞尔(Vin Diesel),胸前有一个巨大的刺青,纹着一个华丽的东正教十字架,还有两个大花臂纹着部落图腾。他很喜欢一有机会就和大家炫耀他的刺青。他的左右手丹尼斯(Dennis)看起来很凶,他一直陪着丁科。

  当地人总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就突然跑来和丁科握手祝贺。购物中心里有个老奶奶正看着她孙女坐摇摇车,突然看到丁科就急急忙忙冲过来,一边大喊,“那是丁科!” 她和丁科握手,一直夸他了不起。购物中心的咖啡厅里的服务员看见丁科来店里点蛋糕,也急忙笑脸相迎。

  丁科说他突发奇想开始做义务警员,是因为有一天他开车沿着边境在森林里兜风的时候被一群突然跳出来的难民攻击了。从那之后,他就开始和一群朋友开着全地形车去巡逻。第一次巡逻的时候,他们抓了差不多12个难民。他自称之后不久就有圣战网站发布4千美元的悬赏令要他的命。“我以前也看到过他们,是因为他们先攻击我我才抓他们的,” 他说,“我其实也没什么,但是这件事总得有人第一个站出来干”。

  丁科说他愤怒的原因是边境警察一直找他麻烦,而他认为这其中的缘由是因为他坏了他们贪污走私的好事,“边境警察百分百参与难民越境这事了。”?

  尽管并没有证据证明如丁科所说的大范围的边境腐败问题,但这种歇斯底里的难民潮背后隐藏的是实际存在的人口恐慌。随着从希腊爱琴岛到马其顿再到西欧的这条西巴尔干交通路线从三月起被封锁,不少保加利亚官员和公众都开始担心自己的国家会成为难民们的另一条捷径。在希腊边境,保加利亚警方一直在演习用高压水枪对抗成千上万用石块攻击的难民(由演员假扮)。政府也开始在东黑海举行海军演习,防止大批难民从水路而来。

  “如果蛇头从黑海开始运送难民,就像在地中海那样,” 在索菲亚工作生活的政治学者亚沃尔·锡德罗夫说道,“这条路并不是没可能成为一条主要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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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座位于帕斯特罗格尔的建筑里,难民们焦急地等待着政府的决定,这将关系到他们在保加利亚的去留

  丁科吃罢蛋糕就回他的废车处理场工作了。我们坐上他的白色奔驰 CLS350,车的后视镜上挂着一个十字架还有一个东正教圣像。

  我在拜访丁科前对他的车队就早有耳闻,除了奔驰,他还有一辆悍马、一辆保时捷 SUV 、一辆退役的装甲运输车和几辆全地形车。此外他还有二十匹马。

  一直以来对于这些钱的来源坊间都有各种传言,很多人质疑他何以通过经营废车处理场获利甚多。包括像保加利亚赫尔辛基委员会的伊莉安娜在内的一部分人声称,丁科其实自己也参与了人员走私,而义务警员的身份只是个烟雾弹。对于这种说法,丁科说都是 “扯淡”。还有些人认为他和保加利亚黑手党有关系。

  保加利亚《首都周刊》(Capital?)称,丁科的废车处理场的地下合伙人是卡门·哲列夫(Kamen Zhelev),卡门在几年前因运营电影《教父》式的债务公司 Creditline 被指控,而他选择了放弃辩护。据《首都周刊》的说法:“债务人被脱光了衣服拳打脚踢,还以残忍的惩罚方式威胁债务人,例如火烧债务人双腿和用钳子拔指甲。”

  丁科的废车处理场坐落在杨博尔镇和草场的交界处。巨大的处理场里铺着柏油路,路上都是公交车,四周围着废旧的工厂。十几个工人用大锤和喷灯正在拆卸一辆辆公交车。丁科一下车,工人们就都围过来,他发了一些现金给大家,接过大家递过来的各种电话。

  “那个谁,小吉卜赛人,过来,我操你妈的!”

  他的雇员都是随便雇佣招来的小工。每拆卸一辆车的薪水大概是50到60列弗(约32美元)。他们很多都是罗姆族人,他们在保加利亚普遍受到歧视,生活在全社会的最底层。也有一个不久前才来的非洲小伙,叫贾马尔(Jamal),从科特迪瓦来。

  我问丁科他为什么一边在边境抓难民一边自己又雇佣了移民,他的回答使我想到了美国人常说的那些话。

  “我对已经生活在这里的移民没意见,” 他说,“我看不惯的是那些打算移民来的人。”

  当天下午,保加利亚某电视台来了一组人要采访丁科,他随即接受了采访,即兴谈起了他几天前如何被边境警察拦截查他过期的车证。“那帮难民正在越境,警察干嘛了?他们什么都没做,” 丁科说,“我真的很失望,他们就成天盯着我找茬。”

  后来德国《明镜周刊》(Der Spiegel)来采访他,他试着说了几句德语,后来又用英文骂道:“你想干嘛?你想要什么?你想看我开全地形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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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科和他的一位工人

  第二天,我去边境小镇帕斯特罗格尔参观一家难民中心。这里的人们数月如一日地等着政府小组处理他们的避难申请,小组会审查他们的面试录像来判断他们是否经历了足够多的苦难,而欧洲又是否可以接受他们在欧洲工作和生活。有人说叙利亚人一般比其他国家的难民更容易通过申请。

  这座难民中心是一座生锈的像军营的地堡,四周围是金属栅栏,再往外是望不见头的山峦和田野。中心里还有一个保安,整体来看整个中心很像一座安保等级很低的监狱。一有人来,避难所里就有人挤在一扇大窗户向外挥手。

  在保加利亚有大约六座这样的中心接待申请避难的难民,还有三座拘留所关押试图非法越境的难民(被义务警员抓到的难民一般也会被送到这里来)。大多数中心都很老旧,一般都是废大楼或军营改造的,地点也都很偏僻。

  保加利亚赫尔辛基委员会报告称,一座位于杨博尔州埃尔霍沃村的难民中心目前已因违反相关法规暂时关闭,其卫生和居住条件 “糟透了”。而非政府组织 “边境检测·保加利亚”(Bordermonitoring Bulgaria)则指出,位于首都索菲亚的另一座难民中心里到处是白人至上的涂鸦和纳粹十字记号,中心为难民提供三餐,却没有厨房和其他的保障设施 —— 难民们就这样等待着他们合法留在保加利亚的许可。

  政府官员没有允许我们进入帕斯特罗格尔的难民中心,但是有两个难民冒着小雨跑出来和我们打招呼。来自科特迪瓦的中年男子伊德里斯(Idriss),他穿着绿色的工作服,看起来很活泼,和他一道的还有一个叫罗姆(Rom)的库尔德男子,从叙利亚北部逃出来的。

  伊德里斯称自己是这个难民中心里的 “老人”,他在这里生活了四个月,和不同的政府官员讲过无数遍自己的经历,一直在等一个难民身份。他在科特迪瓦皈依了基督教,后来抛开家人独自跑到了欧洲。他和罗姆选择从边境偷渡到斯维伦格勒镇,之后故意被抓住,从而获得申请难民身份的第一步。

  “欧洲到处是铁丝网,” 伊德里斯说,“越过边境线非常危险。我已经到了保加利亚,我想留在保加利亚。” 他会说一点保加利亚语,也听说过为丁科打工的科特迪瓦人贾马尔。

  我问他为什么他选择到这来而不和其他人一样从爱琴海到希腊,之后再去社会保障体系更完善的国家申请难民庇护,比如德国或者瑞典。他说他很怕淹死,所以只能选择这条路。仅2016年就有1361人通过水路入欧时死亡或失踪。

  “你在做决定之前一定要想清楚,” 他说,“要是选了走海上,到现在谁都不知道可能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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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面土耳其国旗飘扬在保加利亚雷佐沃村。雷佐沃位于保加利亚的海岸边境,一个小运河分隔着这两个国家

  (伊莉安娜后来告诉我,伊德里斯很难拿到难民身份。来自科特迪瓦的难民从没有人获得过保加利亚的难民身份。)

  罗姆不太讲英语,也不会说保加利亚语,但他表示自己想去德国。几个月前,他从库尔德人占领的北部叙利亚地区逃走,很多当地人被征兵了,而他并不想加入打击伊斯兰国(ISIS 或 Daesh),他告诉我说,“叙利亚好,非常好,但政府不好,库尔德人和达伊沙,很大问题,杀来杀去。”

  “他想说的是,” 伊德里斯打断了罗姆磕磕绊绊的英语解释道,“伊斯兰国在攻击库尔德人。” 他用手拍拍朋友的肩膀然后笑着说:“显然这位不是什么爱国将士。” 大家都笑了。

  伊德里斯和罗姆的生活已如炼狱一般,但其他人的处境更加凄惨。义务警察们已经抓了超过100名非法越境的难民。

  “人权观察” 组织(Human Rights Watch)称,保加利亚边防警察中曾出现毒打和敲诈的现象。2015年10月,一名边防警察开枪射死了一名阿富汗难民;今年3月,在靠近小特尔诺沃镇山区森林高速交叉口又发现了两具尸体。

  同月,BBC 报道称,托波洛夫格勒镇长向国防部长申请了30支 AK-47、几辆武装运输车和其他武器装备,要用来武装由当地200名村民组成的 “志愿边境巡逻队”。该镇还试图把两个边境哨所也据为己有,改造成巡逻训练基地。镇长最终撤销了申请,称一切是一场误会,然而似乎一切都在慢慢恶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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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科离开了在索菲亚为他举行的庆祝活动

  有天晚上我在托波洛夫格勒唯一一家高档酒店的后院里闲逛。这个小镇和杨博尔一样,地方不大却让人觉得舒适。我在这见到了一名老蛇头,暂时称他为提姆(Tim)。我们一直聊了整整半个小时,没吃饭,没喝水,没抽烟。

  他说他入这行是其他蛇头先和他接触的,当时他们还带着一个翻译。“哎,过来,能问你点事吗?” 他们问道。后来他们给他钱,让他帮忙带一些人穿过森林进到保加利亚 —— 他同意了。

  出的第一趟活,他每领进来一个人就赚了800美元,一共带了五个人越境。有人在森林里放了很多标着数字的石头,别人告诉他在某个固定的数字的石头下等着接难民。他说有个土耳其人在埃迪尔内接应。

  “有时候会和条子打交道,有时候不用,” 提姆说他带着难民穿过松树林的时候可能会在林子里看见边防警察,“他们没准能看到我,但他们就那么走过去了,就当没看见我似的。”

  随着他和蛇头的接触越来越多,他每次带的人数增加了,而按人头提成却减少了。“价格不固定,难民自己来是一个价,要带家属一起那就是另一个更高的价了。” 最后,随着边境围墙的建设,蛇头放弃了森林,转向用小巴士和卡车拉人,而提姆一次载着满满一车难民的时候被警方发现,现在还在保释期间。

  有趣的是,我是通过丁科的朋友?迪米塔尔·塞梅尔吉耶夫(Dimitar Semerdjiev)认识提姆的。迪米塔尔是托波洛夫格勒非常有名的商人,他长得很结实,四五十岁,他还有个外号叫 “老板”。迪米塔尔曾经是宣布成立志愿巡逻队的镇长的代表,我很好奇传闻中他和黑手党的关系 —— 他说他名下有几个酒店,我还读到过文章说他家里养了一只老虎,他本人又是保加利亚最臭名昭著的黑手党布伦多(Brendo)“可卡因之王” 的一个左右手的哥哥。

  当我问像他这样的在托波洛夫格勒生活的人怎么看人口走私这件事,他略带轻蔑地说:“你想见见吗?” 十分钟后,我们来到了迪米塔尔的一家酒店,见到了提姆。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明朗,但是提姆管迪米塔尔叫 “老板”。

  其实很容易理解为什么像提姆这样的人会去走私人口,而像迪米塔尔这样的人会 “恨” 这些走私贩。五分之一的保加利亚人一个月的工资才不到170美元,这还不够提姆一天走私人口赚的五分之一。与此同时,有两百万保加利亚人本身也成了移民,奔走在欧洲去打拼挣钱,通常他们去的也是西欧那些国家 —— 而恰恰难民们也希望去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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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科在废车处理场喂他养的狗

  我在离开保加利亚前,和丁科一起去了趟首都索菲亚。很多热心的市民计划给丁科颁奖鼓励他抓捕难民的行为。我们到了位于国会大厦对面的沙皇解放者纪念碑,此时有20多个民族主义者正在非法集会,旁边的喇叭里放着军歌。有名男子穿的T恤衫上印着 “欧洲不要伊斯兰!”

  丁科走上台开始演讲。

  我突然想到,也许对他来说,抓难民最开始只是一项有趣的运动,并不带任何政治或意识形态色彩,然而残忍的现实却使他的行为对应上了他心中的爱国观,并随着他的名声大噪而不断加强着这种观念 —— 毕竟他会雇佣难民,也会和难民一起玩,而他抓到的人也不过两位数。尽管如此,他的所作所为似乎有意地针对那些准难民,刻意营造他自己的英勇形象。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丁科在一些人心里成了英雄:他传达出了一个很有市场但也许不够讲道义的排外的信号,而实际上在欧洲也有越来越多的人接受这种信号。不过,这种想法只是痴心妄想,随着伊拉克和叙利亚战争的持续,欧盟似乎对于难民危机束手无策,而保加利亚只会发现自己在这种窘况下越陷越深。

  “我们要保护祖国,” 丁科呐喊着,人群欢呼着表示支持。“我希望大家可以留在这里,不会被迫离开,” 说完,丁科开着奔驰,远远地逃离了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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